(1)动觉意象图式
“动觉”是人们实现互动体验的主要手段,人们基于此在心智中形成了“动觉意象图式”,它是一种最基本的意象图式,与空间概念紧密相连。Lakoff(1987)指出,动觉意象图式主要包括6类:容器图式、部分—整体图式、连接图式、中心—边缘图式、始源—路径—目的地图式、其他图式(前后、上下、线性等)。人类就是依据这些动觉意象图式建构了概念和概念结构,且在此基础上建构出语言中的基本句法结构。
人们依据第一个“容器意象图式”建立了二值逻辑,因为一个事物要么在一个容器的里面,要么在它的外面,别无他者。这表明,二值逻辑不是人们先天就具有的一种理性。
人们基于容器意象图式建立起二值逻辑之后,将其拓展到其他认知域,从而形成了经典范畴理论中的一项基本原则:要么真,要么假;要么是,要么不是,不存在第三种可能(排中律)。用二分法划分范畴。这一论述的意义在于:从唯物主义角度论述了二值逻辑的体验基础,批判了逻辑的先验论。这一认知方式用到句法中就产生了对应的句法范畴分类,句法中有些范畴尚可用二值逻辑作出切分。
人们在生活中必然会形成“中心—边缘”动觉意象图式,如我们的身体有“躯干”和“肢体”之分,相对于一个人来说,“躯干”总比“四肢”重要,倘若一个人失去了四肢,他还可称为“人”;如一个人没有躯干仅有四肢,我们很难说这还是“人”。人们基于这一经验就形成了“辐射性范畴结构”,就是我们在第12节中所论述的原型范畴理论,这是对二值逻辑的一个反思和补充。很多句法范畴可用此作出合理解释。另外,既然有“中心—边缘”这一认知方式,语言中就出现了相应的“偏正结构”。
(2)形式空间化假设
人类最基本的经历就是对自己身体和周围空间的理解。我们十分熟悉自己身体的边界和组成部分、功能,及其与外部世界的相对位置,因而形成了诸如IN、OUT、UP、DOWN等意象图式,从而成为语言中各式各样介词用法的基础。而且,我们的身体经验也成为各式各样隐喻的来源模式,可用以表达较为生疏(如:the head of the page,the foot of the mountain)和抽象(如:She was filled with hate.)的概念。我们对空间方向的感知也是许多隐喻映合的来源(如:Prices are rising; Turn down an invitation)。
因此,意象图式主要是以空间关系(如IN-OUT图式、UP-DOWN图式、FRONT-BACK图式等)为基础再通过隐喻等方式扩及至其他“认知域”(Cognitive Domain,简称CD)。
因此,人们最初获得的是有关空间的经验,最初形成的意象图式是空间意象图式(也可简称为空间图式),它是人们理解其他概念的基础,上文所述的几种动觉意象图式实际上主要是空间图式。Lakoff(1987:283)将这种依靠空间关系进行范畴化和概念化的假设称为“形式空间化假设”(Spatialization of Form Hypothesis,可简称SFH),并认为:概念结构是从物理空间到概念空间的隐喻映射的结果。人们基于感知(主要是视觉、触觉)逐步认识了自己所生存的空间,形成了有关空间结构和动觉运动等意象图式,映射入人们的头脑后就形成了范畴和概念结构。这也有力地证明了认知语言学的核心原则:现实—认知—语言。